睪固酮

它究竟測量什麼

你血液裡大部分的睪固酮並沒有在做任何事，而整個這一頁就是繞著這件事轉。

它結合在載體蛋白上循環。大部分緊緊結合在性荷爾蒙結合球蛋白，也就是 SHBG 上，而以那種方式被結合住的荷爾蒙無法進入細胞發揮作用。比較小的一部分鬆散地結合在白蛋白上，還有一小部分完全游離地循環。

所以有三個數字。總睪固酮是全部。游離睪固酮是那一部分沒有被結合、可以直接發揮作用的量。生物可利用量是游離的加上鬆散結合在白蛋白上的那一部分，那一部分也相當容易被取用。

這件事之所以重要，是因為任何讓你的 SHBG 移動的東西，都會改變你的總量，卻沒有改變你的組織實際收到的量。

甲狀腺疾病會讓 SHBG 移動。胰島素阻抗會壓低它。年齡增長會推高它。口服雌激素會大幅推高它，這就是為什麼荷爾蒙避孕藥會壓低游離睪固酮，即使總量看起來平平無奇。

所以兩個總睪固酮相同的人，可能處在確實不同的狀況裡，而只有那些比例才告訴你是哪一種。

在任何東西出錯之前，什麼會讓這個數字移動

在你判讀任何結果之前，有兩件事需要交代，而兩件都經常被忽略。

第一件是時間點。睪固酮遵循一個很強的日節律，在清晨達到高峰，然後一整天往下掉。慣例是早上抽血，一般在大約十點之前，而一個早上數值完全正常的人，下午的結果可能看起來偏低。

如果你要和先前的結果比較，在相近的時間抽血，會移除掉一個否則看起來像是你身上發生變化的變數。

第二件是睡眠，而它的效果比它的名聲更大。

2021 年《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and Metabolism》一項隨機雙盲、在實驗室內進行的交叉研究，開頭就把已經確立的立場講了出來：男性的睡眠不足會升高皮質醇、降低睪固酮。

那項研究接著讓 34 位健康的年輕男性經歷兩次、各四個晚上、每晚四小時的睡眠，一次把皮質醇與睪固酮固定住，一次給安慰劑，發現把那兩個荷爾蒙固定住，讓隨之產生的胰島素阻抗大約減少了一半。

這裡相關的重點，是那項研究把什麼當成它的前提。睡眠短少會壓低睪固酮，可靠到足以拿來設計一項試驗。

這意味著在一段睡眠很差的日子裡去驗，你冒的險是量到你的行程表，而不是你的基準線，而在你做得到的情況下，先把睡眠處理好幾個星期是值得的。

第三，還有一個參考範圍的問題，而它確實是一個實驗室的問題，不是一個生物學的問題。2017 年《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and Metabolism》的一項研究，把四個世代、共 9,054 位社區居住男性的分析方法，對照 CDC 的參考方法做了交叉校正，發現各世代之間相當一部分的差異是分析方法的假象，而不是真實的生物差異。

它產出了調和後的範圍。在 19 至 39 歲、健康且非肥胖的男性身上，第 2.5 到第 97.5 百分位是 264 到 916 ng/dL，中位數為 531。

那有兩個用處。它給了一個站得住腳的範圍，而它也解釋了為什麼同一個男人在兩家實驗室驗，會拿到看起來彼此矛盾的結果。

第四，而且值得直說：睪固酮數值與症狀之間的關係，比廣告所暗示的要鬆散得多。很多數值落在範圍下半段的男性有正常的性慾與精力，也有很多落在中段的人沒有。

什麼會讓它移動

往下：年齡增長，緩慢而正常。睡眠短少，而且是可測量的。過多的內臟脂肪與胰島素阻抗。顯著的疾病或手術。某些藥物，包括鴉片類藥物、皮質類固醇與其他一些。訓練過度加上吃得不夠。腦下垂體的問題，那壓低的是訊號而不是腺體。而在女性身上，荷爾蒙避孕藥會透過抬高 SHBG 來壓低游離的那一部分。

往上：處方的睪固酮療法，那是一個帶著真實取捨、包括生育能力在內的醫療決定。改善睡眠與身體組成，那會讓它溫和而真實地移動。阻力訓練。在女性身上，多囊性卵巢症候群會把它抬高，另外還有腎上腺來源，這就是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那套評估裡。

誠實的保留

我不是醫師，我也不是在為誰做診斷，而這是整個目錄裡被行銷得最兇的數字之一。

睪固酮療法是一個真實的醫療決定，帶著真實的取捨，包括對生育能力的影響，而它屬於一位會去追查一個數值為什麼偏低的醫師，而不是一間打廣告要處理那個數字的診所。

一位好的臨床醫師會把數值與症狀放在一起讀，而不是從其中一個去推另一個，正是因為兩者之間的相關性比行銷所暗示的更鬆散。

對女性來說，這個標記是被測得太少，而不是太多，那是相反的問題。睪固酮對女性的性慾、精力與肌肉都很重要，而一個人可以走完一整套檢查，卻沒有任何人去驗那個和她當初就診原因關聯最直接的荷爾蒙。由於數值較低，質譜法比免疫分析法更合適。

我會建議的實務順序是：先把睡眠處理好、檢查甲狀腺與鐵，然後再測量，而不是先測量，然後去處理一個由一個糟糕的月份所產生的數字。

而一個偏低的總量搭配一個正常的游離比例，通常是一個 SHBG 的故事，而不是一個睪固酮的故事。

所以，實際上該做什麼。

今晚，不花錢。 設一個能讓你睡到七個半小時的就寢時間。既然睡眠短少壓低這個荷爾蒙的程度，可靠到足以拿來設計一項研究，那就是這裡回報最高的免費改變。

在早上抽，大約十點之前。 睪固酮在清晨達到高峰，然後一整天往下掉，所以下午抽血可能在一個完全正常的人身上產生一個偏低的數字。

訂那些比例，而不只是總量。 總睪固酮、游離睪固酮與生物可利用睪固酮搭配 SHBG，因為那個載體決定了你的組織實際收到多少。

排除那些重疊的原因。 一份甲狀腺套組，以及鐵蛋白搭配 hs-CRP，因為兩者都會產生看起來像這樣的症狀，而兩者都比較便宜處理。

檢查你的用藥清單。 鴉片類藥物、皮質類固醇與其他好幾種都會把它壓低，而那是一個真實的解釋。

如果它真的偏低，去看一位醫師，而不是一間診所。 為什麼這個問題很重要，而療法帶著真實的取捨，包括生育能力。

女性請明確地要求它。 它被測量的頻率遠低於它該有的，而在較低的濃度下，質譜法是合適的方法。

你不是一個行銷頁面上的單一數字。你是一個荷爾蒙、一個決定其中有多少算數的載體蛋白，還有一份沒有人寫在檢驗單上的睡眠債。

你的身體沒有壞掉。它是被堵住了。而那個堵塞往往完全在這個荷爾蒙的上游，在你沒睡的那些小時裡，以及那個沒有人好好測量過的甲狀腺裡。

早點去睡，然後在早上把它抽出來。